第196章 主仆试探
同样的夜，同样的月。
大雨之后的月色仿佛也被洗过一般，十分的明亮，周围的蝉鸣鸟叫，将夜里的院子一下子衬托的热闹起来。景姣和竹均一起在院子里乘凉。
一张大大的贵妃榻，景姣窝在上面，竹均拖了一张小板凳挨着坐，虽然一边点了驱蚊虫的熏香，刚下过雨也不是很热，但是竹均还是拿着一把大大的蒲扇为她驱蚊扇风。
两人聊得东西也是有一搭没一搭，甚至是景姣换想起什么问题，突发奇想的考考他，竹均也是信手拈来。
……
景芸已经在一边看了很久了。
她悄悄的收回目光，靠向月亮门的另一边。
其实她已经来了很久了。这些日子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景姣到底在做什么，想要了解的更多，可是真正来了之后，她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甚至看着看着，会有些羡慕。
景姣和竹均之间，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默契。
这种默契并非培养而成，更像是……更像是冥冥之中的一根线牵着，让他们做什么都在同一个步调之上，很多事情，竹均不会瞒着景姣，也瞒不过景姣，很多情绪，景姣瞒不过竹均，也从未想过瞒着竹均。
或许比起这一家人，竹均与她要更加亲近才对。
可是……这到底是为什么呢？
“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景芸鼻子一动，闻到了些酒气，转过身看，就见月光之下的韩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“韩表哥……”
韩峻在景家已经住了不少日子，不得不说，这些日子景家也发生了而很多，韩峻算是将这些全都看在了眼里。
“表哥又喝酒了吗？”景芸问道。
韩峻点点头：“是啊。本来想找景姣喝两杯，可是看着他们在说话，也就没有打扰了，不过你是怎么回事！？我找不到人，自己喝也就罢了，你站在这里干什么！？喂蚊子么！？”
景芸下意识就道：“我在这里站了许久，表哥怎么会知道！？莫非我站了多久，表哥也就看了多久！？”
韩峻脸上的笑容一滞，没说什么。
景芸可不是傻子，韩峻就算是真的站在这里看，你也不是在看自己啊。
她看了看院子的方向，又望向韩峻，心中了然，笑道：“表哥要是不嫌弃我的酒量不好，不如就让我陪表哥喝两杯！？”
喝两杯！？
这可不是从前那个娇滴滴的景芸能说出来的话。不过韩峻的确是想找人喝两杯，爽快的答应了。
景芸其实很少喝酒，但也不是不会喝，只是酒量问题而已。
韩峻院子的凉亭里，两人对坐。
韩峻给她倒了一杯酒，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忍不住打趣她：“果然是爱屋及乌么，若是换了以前，要你陪我这个表哥喝一杯酒可是不容易，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是不是！？我真是荣幸之至。”
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景芸庆幸好在现在是晚上，自己脸上的尴尬不会被这么明显的暴露出来，她抿了抿春，道：“表哥若是觉得这样打趣我能开心些，我倒是无所谓。”
呵，两个别有伤怀的人坐在一起，果然只剩互相伤害。
“你说你，到底是怎么想的！”韩峻干脆撇开了自己的事情，专心的关心起景芸来。
“窦凡这个人我很了解，我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，我可就不明白了，郎有情妾有意的，这样藏着掖着是要做什么？”
景芸喝了一杯酒，浓烈的感觉开始灼烧着整个喉咙，兴许是这种感觉让她多了几分勇气，她笑了一下：“其实情之一字，我并非没有尝过，大概是因为真的尝过了，所以反而不敢轻易尝试。”
韩峻不赞同了：“你这是什么话！？窦凡这个人我还不清楚吗？从前是你识人不清，现在是所有人帮着你一起识人，你还在犹豫什么！？什么敢不敢的都是借口，怕是没那么喜欢，又怕后果自己无法承担！”
景芸心中一惊，下意识的反驳：“才不是那样！”
韩峻乐了：“哦！？不是那样……那是哪样！？”
景芸的脸上露出几分愁苦来。
是啊，她现在心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，母亲的那番话，让她不得不注意起景姣，不想让整个家因为一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收到什么影响，而景姣跟她说的话，又让她必须思考其自己现在的情况来。
喜欢窦凡吗？
其实……还是有些情谊的。
只是，这真的是喜欢就能成真的吗？
韩峻见她沉默不语，想一想也知道为什么犹豫：“是不是因为……你母亲不同意！？”
景芸一怔：“啊？”
韩峻笑了：“姨母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，当年她要死要活的要嫁给姨父，从更没有什么门第之见，可是现在怎么有这种门第之见的反而是她了？”
景芸想起了陈氏之前的话，心中更是心疼母亲。
“娘跟我说过，正是因为她这样做了，纵然是顺了自己当时的心意，可是这么多年来，终究还是意难平。”
“意难平！？”韩峻挑眉，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摇摆：“错了！错了！”
错了！？
景芸：“什么意思！？”
韩峻喝了一口酒，想了想，道：“既然当时已经顺从类自己心意，就是已经完成了最大的心愿。可是人的心愿，又怎么会只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呢？既然最大的心愿已经达成了，还有剩下的许多许多的小心愿呢！？也会问自己，既然最难得我都实现了，为何偏偏是这些小心愿，总是变得那么难！？久而久之，这些小心愿也成了大心愿，成了……你口中所谓的意难平！”
韩峻的话语里面带着几分嘲讽：“什么意难平，说白了，只是想要的太多。姨母……太贪心了。”
贪心！？
景芸倒是没有想到韩峻会这样形容母亲。
话说到这里，韩峻话锋一转：“对了，我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。”
景芸点点头：“表哥请问。”
“关于娇娇的母亲，知道多少！？”
景姣的母亲！？
景芸心里一怔，下意识的问道：“表哥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韩峻笑了起来：“也没什么，只是顺口一问。我一直很想知道有关于景姣母亲的事情，这次你母亲失心疯，我在下人哪里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……”
“流言蜚语！？”景芸记得当时宋嬷嬷是让所有人都闭口了的，这些下人果然还是耐不住寂寞，到处胡说了吗！？
“我听说，京郊的而母亲其实当年险些没能进门，和你的母亲有些纠葛，还是不是！？”
景芸立马道：“那都是谣传！”
韩峻不置可否，继续道：“可是我还听说，以前景姣的脾气很不好，总是和姨父对着干，家中三天两头的就开战，这可是真的！？”
这个……的确还真的。
“可是现在她已经好了，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了！表哥你不要听家里的下人胡说！”
韩峻：“我哪里胡说了，下人之间都是看在眼里的，阿云，不能因为你不希望什么事情发生，就否定这些事情!”
韩峻很少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，景芸看着他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年头来。
韩峻察觉出景芸目光中的异样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按理说，韩峻只是母亲那边的亲戚，也只是今年有了些交集，可是韩峻和景姣的关系很好，为人也很仗义，这些日子他在家中帮忙，在慌乱的时候做决定，很多事情都是景芸看在眼里的，如果……如果韩峻能帮着她一起揭开当年的秘密，让景姣彻底的对家里放下心结，母亲的顾虑应该也不在了吧，到时候母亲若是看开了，她的事情……是不是也会比较好处理呢！？
“表哥……”景芸轻声唤他……
“嗯！？”
“其实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怎么坐在这里！？”冷清的声线将这里的安静打破，韩峻循声望去，顿时露出几分笑意：“我们在喝酒，要不要一起来！？”想了想又道：“你怎么过来了！？是来找我的！？
景姣本来是带着竹均过来换书，顺便再向韩峻多借几本，谁知道一眼就看到韩峻和景芸对坐喝酒的场景，她摇摇头：“我就不来打扰你们的雅兴了，书房的门开着吗？”
韩峻点点头：“还没有锁。”
景姣应该是经常过来了，和韩峻点头致意之后，又嘱咐了景芸：“少喝一点。”这才带着竹均去了书房。
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，景芸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不住憋了回来……
韩峻和姐姐的熟悉程度，远远地超过了她的想想，他们大概也会像这样，经常来往各自的院子，清者自清，他们不会在意旁人说什么。
这样的韩峻和景姣，若是她真的将心中所想告诉了韩峻，韩峻会不会转身就告诉景姣！？
原本是没什么事情发生的，若是再牵扯出什么别的事情，岂不是乱了套！？
竹均算是书房的常客了，他很喜欢和景姣一起看书。
“你觉得……他们两个般不般配？！”在一边掌灯的景姣忽然问道。
竹均正对着书单翻找什么，闻言怔了一下：“嗯！？”
景姣的像是在开玩笑：“韩峻和景芸，你觉得而他们般不般配！？”
竹均正想答话，忽然看到了门外有一个影子闪过。
这个影子带着几分熟悉，竹均转而去看景姣，果然在她脸上看到几分戏谑的表情，他瞬间了然，轻轻一笑：“郎才女貌，十分般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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