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感受你的苦难
“提示：渡魂任务进度：80%”
长安叹了一口气，很显然这一次渡魂很快就要结束了，但心里还是有一股气憋着。
很难受的感觉，就好像是，想要帮上别兽的忙，最后却发现对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，自己也无能为力。
遥萱可能只是表面上说说，没什么别的事了，但其实是个兽都能看出来，遥萱还是有心结。
甚至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。
“安哥，我累了，我休息一会...”遥萱瘫在地上，低着头看着地板。
“.......你先不要走动，我离开一下，有点事情。”
遥晴离开的匆忙，让长安很是在意，加上大学生们普遍都喜欢遥晴，长安觉得，一定要好好找出遥晴和遥萱关系如此奇怪的原因。
长安走向问了一下遥晴的办公室，然后前去询问遥晴的去向。
“诶？遥老师吗？她说今天下午有事，要去看望她的女儿，然后请了个假，拿着一束白花离开了。”
“奇怪，为什么要拿着白花去看女儿？女孩子不应该喜欢鲜艳好看的花吗？”
办公室的一些老师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“这么说.....遥老师还是第一次提到她的女儿....你们说她的女儿会不会.....”
“还是别猜了，万一是她的女儿刚好只喜欢白色的花呢？”
叽叽喳喳的讨论声，反倒提醒了一下长安。
遥萱已经死了，遥晴拿着白花去看女儿，意思应该是去墓园看女儿的墓碑了。
感谢了一下其他老师后，长安便回到了遥萱面前。
“遥萱？”
“诶？大哥哥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？我没说过的呀！”
........看样子，自己不在的时候，灵魂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小萱萱的手里。
“小萱萱，你的大姐姐，是睡着了吗？”
长安试探了一下，也不知道小萱萱是否知道遥萱的存在。
“嗯，大姐姐说她好累，要睡觉了，我就出来玩啦！”
“.......小萱萱。”长安蹲下去，“大哥哥有点事情，想要去一趟墓园。”
“墓园？是很多石块的地方吗？石块上面还有字，可是小萱萱认不清...”
“是的，大哥哥有事情要去那里，小萱萱，跟在我后面好吗？”
“嗯，我会听大哥哥的话的！”
长安笑了笑，带着小萱萱前去附近的墓园了，路上，长安还顺便去了花店买了一些白色的栀子花。
墓园里兽很少，零零星星的。
“检测到此地生命气息极少，有一些亡魂，邪魂数量为零。”
“小萱萱，大哥哥有点事情要做，你在这里等一会儿，好吗？”听到【示魂之眼】的话，长安也松了一口气，至少这里的亡魂不会威胁小萱萱的安全。
“嗯，大哥哥，快去快回哦！”小萱萱乖乖的坐在了地上。
长安对着小萱萱挥了挥手，然后小跑着进入墓园，开始寻找这里是否有遥晴的身影。
果不其然，在一个墓碑前面，长安看到了遥晴的背影。
遥晴双手合十，眼神带着一丝悲凉，她看着眼前的墓碑，不知在念些什么。
长安走了过去，把栀子花放在了白花的旁边，然后看了看墓碑上的文字。
很显然，这就是遥萱的墓碑了。
眼看身边的遥晴对自己的到来没什么反应，长安轻轻咳嗽了一声，然后开口。
“遥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，她很懂事，我作为她的网络朋友，能看出来她心里压抑了很多事，但是她不怎么把负面情绪发泄在朋友面前。”
遥晴错愕的转过头看向长安，她认出对方就是自己授课时忽然来访的狼。
“您？是她的朋友？”
“嗯，是的，我经常和她谈心。但是有一段时间我联系不上她，很是着急，但是我也束手无策。”
“前不久我得知她早已离去的事实，总感觉有些意难平。今天特意来这个墓园，看看能否找到她的墓碑。”
“运气不错，确实找到了。”
长安说这些话，其实目的就是想刺激一下遥晴，看看对方会不会说一些信息出来，好让自己更好解决遥萱的问题。
长安听到，旁边的遥晴开始吸鼻子了。
“希望她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安好。”
长安变本加厉，但是这也是出于下策，只有这样才能调动遥晴的情绪。
很明显，遥晴一下子就没忍住，啜泣了起来。
“擦擦眼泪，遥萱已经离开，你的悲哀不会被她看到。”长安递给遥晴几张纸。
“我明白.....”遥晴接过了纸，擦了擦眼泪。
或许再推波助澜一下？
顺从心里的想法，长安打算再旁敲侧击一下。
“她说，希望她的妈妈，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，这样就够了。”
于是，遥晴一下子绷不住了。
“我不配......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.....”遥晴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长安装作惊讶的样子看向遥晴。
“原来你是她的妈妈呀，我看你上课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？遥萱要是看到了，一定很开心的。”
遥晴直接瘫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好像....有点过了。长安感觉自己的目的达到了，甚至，效果特别显着？
“缓一下，如果让遥萱知道了，她肯定不开心，毕竟她喜欢的是你笑的样子。”
长安把遥晴扶了起来，遥晴缓了缓，擦了擦眼泪，带着愧疚的目光看向长安。
“对不起....我失态了。”遥晴从包里拿出了一小块蛋糕，垫了张保鲜膜放在墓碑前。
是黑森林蛋糕。
“这可和遥萱说的不一样.....她说你对她很好的，你怎么就不配了？”
遥晴坐在地上，看着遥萱的墓碑。
她好像又回到了遥萱离开她的那一夜。
那天在街上，遥萱和自己说，她真的很累很累，想要回家休息了。
遥晴就这么让遥萱一兽回家了，如果当时的她知道即将发生的事，她绝对不会让遥萱一只兽离开。
她赶到现场的时候，看到的只有遥萱没有生机的身体，她通过模糊的视线能看到，遥萱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
遥萱的生命结束于天鹅湖畔，遥晴紧绷的弦扯断于那时的喧嚣。
.......
遥晴看向长安，对方说他是遥晴的网友，说不定，比自己还要了解女儿吧。
毕竟遥萱就是一只遇到事情喜欢埋在心里的兽，从来不和自己说心里话。
真可笑，陌生人是女儿的知心朋友，自己身为母亲，却成了折断女儿最后的救命稻草的凶手。
“先生....您是否愿意，听听我对女儿的忏悔。”
自从遥萱离开，遥晴把所有有关于女儿的事情都藏在心里，痛苦留给自己品味。她也需要一位倾听者，聆听她对自己的批判。
长安看了遥晴一眼，然后坐了下来，也看向遥萱的墓碑。
.......
这是一个母亲的愧悔，是一个女儿的挣扎和痛苦。
遥萱刚上学的时候，觉得老师很温柔很博学，她非常羡慕老师。
遥萱在那时候，有了长大以后当老师的想法。
那是遥萱最初的梦想。
亲手撕碎女儿梦想的兽，是她的妈妈。
遥晴成为了公司里勾心斗角的牺牲品，不知当了几次替罪羊。
她把自己的不幸归功于自己的没有能力，她恶心那些家伙的阿谀奉承，也恶心上级的装腔作势。
她觉得自己也就只能这样，在公司这片汪洋中随波逐流，但是她把目光放在了女儿身上。
女儿，不应该在未来变得和我一样深陷泥潭，她应该比自己更努力，这样才能在未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。
遥晴亲手把遥萱推向了深渊。
没日没夜的学习，几乎为零的周末娱乐时间，可有可无的睡觉时间，成倍的压力倾倒在仅仅8岁的遥萱身上。
曾经天真可爱的小萱萱在这样的生活里，眼神渐渐没有了光彩，似乎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固定做着每日要做的事。
她没有地方发泄情绪，一旦想要和母亲诉说自己的想法，遥晴就会说：
“这是为你好。”
遥萱崩溃过，怒吼过，号啕大哭过，遥晴把女儿的宣泄，当成了不听话。
于是遥晴就批评遥萱，然后让她做遥晴认为该做的事。
一个母亲，把女儿变成了一个承载着自己期望的可控工具。
遥萱想要当老师，遥晴不愿意，遥晴想让遥萱选择更好的职业，她否定教师，她觉得老师配不上遥萱的努力。
遥萱从那一刻起，心就已经死了。
成绩一落千丈，整日闭口不谈，遥晴还像往常那样继续安排遥萱的生活，甚至在幻想着未来女儿成功的样子。
9年后，当她终于意识到遥萱病了的时候，已经迟了。
当心理医生叹息着递出“自杀高风险”诊断单的那一刻，遥晴后悔了。
遥晴意识到，自己对遥萱的期望，不过是一己私欲罢了。
遥晴终于明白，自己对遥萱，不应该是“我要你成为什么样的兽”，而是“我支持你成为你想成为的兽”。
遥晴改变了想法，她希望遥萱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，像小时候那样每天自由自在才是遥萱最好的模样。
遥晴想要找机会缓和母女关系，说出自己内心对女儿的愧疚。
遥晴想要道歉，这是遥晴身为母亲最应该做的事，可是遥萱没等到这一刻，她先一步离遥晴而去。
在整理女儿遗物的时候，遥晴看到了一封信，那是给自己的感谢信。
遥萱感谢遥晴把自己带到世上，感谢遥晴让她度过了愉快的童年，感谢遥晴的养育之恩。
也很感谢遥晴让她提前体验了成年兽的世界。
遥萱在信上写，她累了，要休息。
遥晴不知道是怎么看完那封信的，她回过神的时候，自己是跪在遥萱的床前，膝盖红肿，双手则是毫无力气。
她给遥萱愉快的童年，连同家庭幸福一同摔碎。
............
沉默，唯有沉默。
长安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静静的看着遥萱的墓碑。
遥晴则是泣不成声。
亲手造就自己悲剧的兽，是自己的母亲。
多么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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