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节 那么，抓紧（4）
烛影，客厅一处。
“不许出去！”
廖小黎正准备拿伞，去外面避避风头，檀儿却突然打开房门叫住了他。
“啊，咋了呀？”
廖小黎紧张挠了挠脑袋，哎，事情好像不太对劲，明明是他发现了檀儿的秘密，他怎么反成被动的了呢。
“出去可以，但要先写作业。”
檀儿在门缝里晃了晃书包，她已经想明白了，一直躲房间里会显得她很心虚，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。
嗯对对，心虚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心虚。
“……行吧行吧。”
廖小黎也不知道檀儿什么脑回路，反正干坏事的人又不是他。
片刻后，两人坐在书桌前。
“我那根铅笔呢？”廖小黎低头在书包里翻来翻去，“就是放这个兜里面的。”
“丢了呀，我看都坏了，还用做什么。”檀儿有些奇怪回复说，然后她拿来了根崭新的铅笔。
“哦买噶！”廖小黎抱头长啸，“你知不知道整齐开裂的铅笔有多稀有？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。”
“什么稀不稀有的，我才不管。”檀儿提高了音量，“快点，先写语文。”
“唉，檀儿，你是真的变了啊，你知不知道刚认识你时你多温柔。”廖小黎重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。
“我那是不知道你的内心啊廖小黎。”檀儿细腻的指尖都微微捏紧。
“我内心咋了？”廖小黎一脸无辜。
“反正没装着好东西。”檀儿轻哼了声。
“说的好像你是好东西一样。”廖小黎小声嘟囔，“你刚才画的……”
“闭嘴闭嘴！”
檀儿捂住耳朵，在她看来廖小黎永远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一个，过段时间什么都会忘记的。
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，只是淡忘小黎关于那张画的记忆，嗯嗯她一定可以做到的。
身为丛林老手的廖小黎歪嘴一笑。
“哎呀呀，话说檀儿姐姐～～”廖小黎吹着口哨若无其事说着，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欠揍。
“你刚才摆桌上的是啥风格的画啊，我突然有点好奇，想去问问队长。”
“你…你敢！”檀儿的脸颊变得红红的。
“啊？难不成有什么不好的吗？”廖小黎微微倾斜着小脑袋，他眼神里有着恰到好处的天真与疑惑。
“不…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这么晚了，队长要休息。”
檀儿的声音温柔起来，不过她总感觉廖小黎在装，可恶，好想捏他的耳朵！
廖小黎的心情格外不错，好家伙，这么多年了，檀儿终于对他又温柔了，虽说这是因为他有了把柄。
廖小黎到死都不会承认，每次他哭时，都会希望檀儿看到，然后安慰他。
就像他刚加入烛影的时候，檀儿在车里面安慰他那样，廖小黎思绪不断起伏。
“来，先喝杯水。”檀儿只好转移话题。
“记得以前你从不用我提醒多喝水，我问你原因，你居然说要憋多点尿，然后找个地方挖土和泥玩。”
好恶心呀，真是个小笨蛋。
檀儿回想起不堪入目的往事，每想到一次她就会无语一次。
廖小黎一听顿时不乐意。
“和泥玩怎么了嘛，不像某人，在画……”
“快点写！”檀儿翻开语文书，把语文书重重拍在廖小黎身前，她没想到廖小黎会这么不识抬举。
“行喽行喽。”廖小黎耸耸肩，他看了眼耳朵烫烫的红红的檀儿，他不说这件事儿还不行吗。
檀儿深呼吸着，双脚在地面不安轻蹭，她那纤长的睫毛也簌簌颤动。
哼，她一定也要抓住廖小黎的把柄，这个小坏蛋就没少干坏事，檀儿觉得自己绝对能轻松拿捏他。
廖小黎死皮赖脸，他掏出作业纸，随意翻开一页，然后拿起钢笔抄写，写的字美观程度属实不咋地。
“喂，为什么要写在纸的后面。”檀儿指了指对此感到非常不解。
“啊，原谅我一生浪荡不羁爱自由。”廖小黎晃着身子差点哼出歌来。
“你就浪荡去吧，明明是放荡！”檀儿没忍住笑出来，她用袖口捂住好看的笑颜，实在是憋不住。
“哈哈，是吗。”廖小黎一脸无所谓，不过他倒很喜欢檀儿笑的样子。
“咳咳闲话少说。”
檀儿笑够后很严肃咳了咳，她像个小老师似的，拿了一支很轻薄的塑料直尺，“快点开始写作业。”
“唉……”
廖小黎没办法只好乖乖写字，由于作业纸的反面没有格，他的字越写越往上斜，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起来。
“打住打住！”
檀儿实在看不下去，她用直尺在纸上描好一行行直线，“喏现在总不会写歪了吧，真是服了你了。”
片刻后小黎同学做语文试卷，有一道题是赞美一件喜欢的事物，廖小黎抓耳挠腮迟迟不落笔。
“别磨叽。”檀儿看了眼表提醒说。
“可是我没有思路诶。”
“瞎编就好。”
“那就写挖掘机吧，它多牛逼啊，一次性能铲一大堆土。”廖小黎说着，刷刷刷开始了写字。
“………”檀儿抓了抓他柔软的黑发，翡翠似的眼睛很无语看向别处。
阳光大道。
寂静的夜晚，小雨不紧不慢滴答着，打湿天空，石板缝隙间汪起浅浅水洼，水洼里晕出点点涟漪。
蓝淼行走在街道一侧，他浑身衣物没有半点湿的痕迹，他很快看到前方的小雨里有一道身影。
“潘。”蓝淼喊了声。
潘鸿羽停脚，“蓝，有事吗。”
“眼镜布。”蓝淼走过去，将才拆开的崭新的眼镜布递给了他。
潘鸿羽接过眼镜布，用其擦净别在领口处的眼镜，擦完后他将眼镜布收起，“那家伙和你说了我的事。”
“是。”蓝淼回复说。
“想来他并没有和你说全，当初我忌之能失控的时候，踏入微境直接获得的领域也随着失控了。”
潘鸿羽打着伞补充道。
潘鸿羽的领域【支配之域】，效果仅为增幅他对人体的控制力，四中水影鬼事件中蓝淼便见识过。
“我的领域还能够以人为养料，通过吞噬人的身体，获得无限制增强，虽说很难有质的改变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蓝淼微微眯起眼，两人并肩行走在淅淅沥沥的雨里。
“胧月路，我的大学在那儿，那天我向我喜欢的女孩儿表白。”潘鸿羽边走边说。
“接下来的事恺歌可能告诉你了，但他唯独没有说，我忌之能失控后，瞬息间屠干净了整条街的人。”
“屠街……”蓝淼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。
“我不想推卸给忌之能失控，无论什么原因那些人都是我杀的。”潘鸿羽的声音如细雨般冷淡。
“我本该被判处死刑，不过我的【忌】太稀有且特殊，七圣召开会议，最后决定判我加入烛影。”
“其实这也是让烛影限制我，或者说通过接取任务猎杀禁忌，来偿还我的罪孽。”
蓝淼没说话，只是走着。
“所以，我现在想做的除了复仇，即杀死那天遇到的禁忌，还要赎罪。”潘鸿羽说。
他记得小黎曾问过他为什么加入烛影，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，于是说钱，因为烛影成员工资很高。
“我记得…小黎说过你斯文。”蓝淼对潘鸿羽的感观已天翻地覆，“他说你在门口犹豫好久整理领带。”
“哦，那次家长会啊。”潘鸿羽记起来。
“毕竟是小孩子，我在他面前要克制些情绪，我进入教室前整理衣服，只是担心有人来嘲讽我。”
“……嘲讽？”蓝淼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。
“嗯，就像小说剧情里那样。”
潘鸿羽说，“我会忍不住一巴掌扇死嘲讽我的人，若把家长会的事情搞砸，或许会造成对小黎不好的影响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蓝淼若有所思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小黎认为我斯文，我很开心。”潘鸿羽顿了顿又说，不过他冷俊的脸看不出丝毫开心来。
与此同时，某屋顶。
狄恺歌像个伏地魔一动不动趴着，举了一副望远镜偷瞄，他没有打伞，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。
“奇怪，怎么还没进入那种话题，再淋久点衣服都要湿透了。”
望远镜内。
“蓝，你谈过恋爱吗。”潘鸿羽沉默几秒钟后瞥了眼某处。
“没有。”蓝淼实话实说道，话说他记得唐隐也和他谈过这话题，只不过当时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。
“我的眼镜是无度数的，其实戴不戴它对我的视力无影响。”
潘鸿羽说着轻轻抚摸金框眼镜，他的眼底带有温柔，雨淅沥不断。
“但这副眼镜是她送给我的，只要不是睡觉我都喜欢佩戴它，久而久之戴眼镜成了我的习惯。”
蓝淼聆听雨水轻微的歌声，他随雨的指引也瞥向某处看了眼。
“初中的时候，我就喜欢戴眼镜，或者说我喜欢隔着层玻璃看人，这会提醒我我与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。”
潘鸿羽的声音听不出感情来，“你可以理解为我比较骄傲。”
“当然，都过这么久了，我觉得我那时的想法挺幼稚的。”
潘鸿羽突然停住了脚步，他将伞递到蓝淼手中，渐大的雨刹那间淹没了他，蓝淼处于伞内的无雨世界。
“我失去了伞，而你没有。”
“蓝，如果你足够幸运，未来遇见了位为你打伞的女孩儿，哪怕身处暴风雷霆，身处千刀万刃。”
“那么，还请抓紧她。”
潘鸿羽说出这些话一点都不违和，他磁性的声音在雨内扩散。
“………”蓝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，也难怪刚才狄恺歌告诉他，潘鸿羽说话可能会有点莫名其妙。
“或者说，抓紧你现在拥有的。”潘鸿羽见蓝淼沉默便换了个说法。
“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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